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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结婚的交换条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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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门被打开的刹那,尤雾的呼吸不由一窒。

    来人正是陆晏寒的父亲陆忠和他的继母陈霞。

    这样的画面,也是在陆晏寒的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他和父亲的关系如履薄冰,平日里也很少和他联系。这一次,他的父亲来了,顺带上他的继母也来了。

    很明显,这是爷爷安排的。陆晏寒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,原来爷爷早就为他想到了。为了他和尤雾的婚事能够顺利进行,爷爷还特地邀请了他们。

    一家人聚面,场面难得有几分正式的感觉。虽然陈霞只是形式上的陪同,但也只是为了给陆忠留几分情面。至于陆忠和陈霞的女儿陆媛媛,似乎还不够格。

    然而,却是老佣人开的门。和奶奶亲自迎接陆晏寒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尤雾愈发觉得,原来陆晏寒是这么受长辈疼爱。

    “爸,妈,我来了。”陆忠缓缓地走向客厅,看到自己的父亲,也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声。他习惯了身居高处,可是在他的父亲面前,他却莫名地感觉自己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。

    而陈霞也依旧穿着高级定制的手工旗袍,脸上画着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妆容,也只是形式上地问候一番。她深知,在陆晏寒的爷爷奶奶面前,自己是并不受重视的存在。

    直到他们二人看到陆晏寒和尤雾,脸色却都是戏剧性的变化。

    老佣人此时也是端上茶来,就像招待着客人一样招待着他们。这样的招待,更加显得他们在这里竟然好像是外人一样。

    陆晏寒看到了他们,礼貌地牵着尤雾站起身来,也是很自然地吐出了一句话:“爸,阿姨,你们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只是敷衍地点点头,却通通都将视线放到尤雾的身上。这一次,陆晏寒带着尤雾见他的爷爷奶奶,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却见尤雾也没有被他们的注视弄得丝毫不自在,而是落落大方地说道:“叔叔阿姨,请坐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有三张沙发,最中央的是爷爷奶奶,右侧靠墙的是陆晏寒和尤雾,左侧的便是留给陆忠和陈霞的。

    一扫之前的温馨和睦,气氛一下子便变得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陆爷爷陆良一开口,便是石破天惊的感觉:“这个月十五号,准备一下晏寒和小雾的婚事吧。”完全没有商量口气,只是淡淡的陈述。

    陆忠和陈霞皆是面面相觑,却也不能说反抗的话。

    沉默半晌,陆忠这才缓缓试探道:“爸,你还在记恨我吗?”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,唯独只有尤雾,对陆忠所云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陆忠知道,他的父亲因为他的上一段婚姻,政商联姻的失败,而对他感到失望,更对陆忠已故的前妻莫莉感到愧疚。莫家和陆家可谓是交情不浅,却因为他的辜负,有了隔阂。

    陆忠再婚是政治联姻,只不过,这次是他从小就喜欢的青梅竹马陈霞。纵使时光让她变得有些面目全非,但他依然还是记得那时初恋的感觉。

    陈家在官场上有着不小的势力,因为陈霞是独生女,娶了她后,他的仕途更是一路攀升。再加上还有李倩的家族李家的扶持,他才爬到今天这个高处。

    爱与不爱本没有对错之分,可是他却为此永远地伤害了那个已故的前妻莫莉,也伤害了莫莉和他所生的儿子陆晏寒,还伤害了一向与莫家交情不浅父亲陆良。

    陆爷爷陆良闻言,却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茶,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冷冽:“你说呢?”他的儿子,陆忠,可否扪心自问,这些年他就不会感到不安吗?!

    陆良收敛了心中的戾气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嗟叹。算了,上辈的恩怨,只愿不要牵扯到自己的这个孙子。母亲那么含冤而死,父亲又是被继母搅浑了头脑,陆晏寒就是这场纷争之中最无辜的。

    他这个爷爷所能做的,只是不再让陆晏寒踏上与利益相关的联姻,让他有权利自主追求想要的爱情和婚姻。就算门不当户不对,也总比再次酿成悲剧好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通知你这个做家长的一声。”陆良早已放下茶杯,目光冷厉地扫向自己的儿子陆忠。

    陆晏寒和尤雾都没有说话,很有默契地选择沉默着。但是,尤雾知道,陆晏寒的手指微颤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于是,她更加坚定地反握住他的大手,笑吟吟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:“有我。”

    陆晏寒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,褪去了眼中的冰霜,荡漾着柔和的光影:“好。”

    陆良只是简明扼要地通知了这个已成定局的消息,似乎也没什么好多说的。

    等到老佣人凑到陆奶奶的身边轻声细语,陆奶奶这才打圆场,故作轻松地说道:“去用午餐吧。”

    一家好不容易吃顿午饭,却是各怀心思。其中,当然属陆忠和陈霞的心思最重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他们这个同心的夫妻也不好再说什么抗议的话,大抵只能同意。他们夫妻二人当然看得出,陆晏寒的爷爷奶奶似乎都对尤雾很满意。

    但是,不从中得到好处,他就不是官场上那个圆滑的陆忠。

    婚礼本来是件喜庆的事情,但是也只有陆爷爷和陆奶奶在那里商讨着,陆忠和陈霞完全插不上嘴。

    陆晏寒自然是对这样的场景感到愉悦。他的婚礼,自然希望得到真心的祝福,比如来自爷爷奶奶的。至于父亲和继母,他从来没想过他们还能衷心为他感到高兴。

    不料,陆良突然将目光扫向陆忠和陈霞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尽快和小雾的父母见个面,一起探讨一些婚礼的细节。”

    面对这么具有压迫感的眼神,陆忠也只好低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霞也是谄媚地跟着点了点头,却不再做过多无用的反抗。

    用过午饭后,陆晏寒原本还想和尤雾同爷爷奶奶继续聊聊婚礼,却被他的父亲陆忠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谈谈。”陆忠似乎接收到了陆爷爷陆良的威慑的眼神,只是微微地向他点了点头,这才负手朝着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未等陆忠推开门,陆晏寒便制止住了他,只是云淡风轻地开口说道:“爸,就在这里谈吧。”

    这里和他们所在的地方遥遥相望。陆晏寒只见,尤雾被陆奶奶拉到一旁,好像一同在观赏着什么东西,还是指指点点,笑容满面的模样。

    陆忠也只好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:“你们结婚的事,我不阻拦你们。”

    陆晏寒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十分意外,却也还微微蹙着眉头,继续等他的下文。

    果然,陆忠到底还是唯利是图的人,他继续补充道:“但是,我有两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陆晏寒觉得,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,他都会答应他的父亲。因为,一段稳固的婚姻,在父亲的认可之下,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“第一,结婚后,你搬回家住。”在这么逼仄的角落,陆忠的表情却是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陆晏寒不禁开始犹豫起来,搬回家住的话,势必会有很多矛盾。而且,他还不放心尤雾是否能够适应豪门那些不成文的规矩,他不希望尤雾的自由会受到束缚。

    “怎么?这就不敢接受了?”陆忠挑眉反问道,“你放心,我不是为难你们。只是你很久不回家,家里怪清冷的。”

    陆晏寒闻言,微微有些怔忡。他知道父亲是努力在弥补他,特别是在他长大以后,试图用“家”这个概念软化他。可是,他从来不觉得,陆宅是他的家……

    像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,陆晏寒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吐出了那一个字:“好。”

    陆忠似乎对陆晏寒的妥协在意料之内,继续开口说出他的第二个要求:“弃商从官,如何?”

    这一次,陆晏寒不禁将手紧握成拳,他不知道是否还该妥协。他从小就厌恶官场,因为对官场的印象只是停留在父亲的层面上。而当一个商人的话,却要自由得多。

    接受这个陆氏集团,也是他的执念。当年还是被父亲的助理打理着公司,弄得一团糟。这种感觉,就像心爱的宝物被人糟蹋了一番。但是,父亲糟蹋的哪里是公司呢,还是母亲的心血。

    这可以说是母亲留给陆晏寒的最珍贵的遗产。母亲是莫姓商界大佬的掌上明珠,商业根基扎实。这个集团还偏偏以陆氏为名,可见她是多么钟情于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可是,他的父亲又是怎么样呢?不屑一顾,在名利场里摸打滚爬一生,却还是不懂母亲对他的执念有多深。

    以至于,在他八岁那年……

    陆晏寒伸手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,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一般,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陆晏寒的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却没有一丝温度。他只觉得,心口好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。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想要守护着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天支离破碎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的声音变得那么陌生,就连一向平稳的声线都微微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原来,放弃也需要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