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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2.第75章、副县长的位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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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分管文教卫生工作的副县长罗克元是一个很有官架子的人,当然,这个官架子,是指在比他职位低的人面前,在比他职位高的人面前,他不但没有架子,反而一直是很谦卑的。

    每天他喜欢到公园里晨练,晨练的时候,经常遇到一些普通的干部和职工,别人和他打招呼,他都是很有威严的“哼”一声,面部毫无表情。让你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你的招呼。渐渐地,普通干部职工晨练的时候,看到他就远远地躲开。当然,也有人不会躲开,那都是有求于他的人,或者是他的下级。

    有一天早晨,林长浩碰到了晨练的罗克元。别看林长浩在工商所上班,但是他经常到县里来找冯春波,有一次他和冯春波在一个酒局上认识了罗克元。以后,林长浩遇到罗克元的时候便主动打招呼,罗克元像不认识他似的,几乎没什么反应。可这一天,两个人遇上了,林长浩正想是否与他打招呼呢?罗克元却主动与林长浩打了招呼,不但打了招呼,而且还很热情。

    林长浩心中纳闷,几天以后,他和冯春波在一块吃饭的时候,忽然想起了这件事,便问冯春波。

    冯春波听了,笑了笑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他就要内退了。”

    “内退”是什么意思,林长浩当然很明白。按照湖城市的地方zheng策,科级干部男满52岁、女满50岁就要退下来,处级干部男满55岁、女满52岁也要退下来。这个退下来,不是退休,因为国家的退休政策是男满60周岁、女满55周岁。所以,这个退下来习惯上人们叫做“内部退养”,简称“内退”。内退以后,享受在岗人员的一切待遇。一般干部职工是很愿意提前内退的,因为他们退下来,不用上班,却仍然享受在岗的待遇。但是,对于那些握有实权的干部来说,他们却很不愿意提前退下来。不但不愿意提前内退,他们简直恨不得在岗位上一直干到死。因为,他们一旦退下来,就没有了权力,没有权利,也就没有了灰色收入。因此,很多干部就不断的把自己的年龄改小,有的甚至要改小七八岁,甚至十多岁。后来,户籍管理严格了,能钻这个空子的人也就少了。

    林长浩不明白的是,他快要内退了与刚才说的那件事有啥关系呢?

    冯春波说:“很多握有实权的干部,到了内退年龄,都很凄惶。因为他们在台上的时候,前呼后拥,一呼百应,可一旦退下来,谁还会去搭理他呢?他这是想放低身价,联络感情,免得日后没人搭理他。”

    林长浩明白了,他鄙夷地说:“这又何必呢?当个芝麻粒儿大的小官就高高在上,一旦下台就栖栖遑遑。”

    冯春波笑了笑,说:“这是官场的一种怪现象,大多数人一旦当了官,就会端起官架子。其实,端官架子的往往是一些基层干部,他们不自信,生怕别人不把他当官看待,就故意端起架子。所以,咱们老百姓才有一句俗话,好见的阎王难见的小鬼。”说到这儿,他又开玩笑说:“如果你当了副县长,恐怕比罗克元架子还大。”

    林长浩说:“我才不呢?”

    说了这么一句话,林长浩忽然脑际闪过一道灵光,他说:“春波,这是个好机会啊。”

    冯春波知道林长浩的意思,可他故意装糊涂:“啥好机会?”

    林长浩说:“活动一下,当这个副县长啊。春波,你一定要争取一下子,我帮你摇旗呐喊。”

    冯春波吓了一跳,说:“别说我不想当这个副县长,就是想当,你也不能摇旗呐喊。”

    林长浩不说话了,他刚才是一时激动,说了那番话的。其实,他也明白,能不能升官,不是群众说了算,也不是人大代表说了算,而是上边说了算。

    冯春波何尝不想往前进一步呢?可他知道,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子呢,尤其是肖云斌,他心里的人选是谁呢?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肖云斌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不是冯春波,而是张启正。在“三个代表”学习教育活动期间,肖云斌就到市里找了市委组织部部长马其虎。把自己的想法向马其虎作了汇报。马其虎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,但是,他却说只要原平县委觉得张启正能够胜任的话,可以按照组织程序上报,待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以后,可以提交到明年的人代会上通过。有了马其虎的这句话,肖云斌马上开始运作。

    他觉得韩平军在原平县坐镇督导学教活动,这也正是一个好机会。韩平军是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,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,那么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。肖云斌在和张启正密谈以后,决定趁韩平军在原平期间,让张启正多与韩平军接触一下。张启正心领神会,便趁着韩平军到冯家村文化大院驻村的时候,前去探望。

    张启正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,早在他担任县委办副主任的时候,他就从韩晶晶的口中探听到了韩平军的一点情况。那个时候,他本来是想仔细打听一下韩平军有什么爱好,他想日后一定用得着。可惜,韩晶晶虽然对他很尊敬,但是一直和他保持着一种距离,他们一直不能深入交谈。并且,一提到她的哥哥韩平军,韩晶晶就会把话题扯开。所以,张启正一直没有打听到韩平军有什么爱好。他也曾经想和韩晶晶把关系搞好,通过韩晶晶傍上韩平军这棵大树。因为他很清楚,如果只是想当个正科级干部,肖云斌自己就能说了算。可是,如果想再往上爬,就不是肖云斌说了算了。虽然肖云斌仍然是会起很大的作用,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却在市委常委会。如果没有人与自己竞争,只要肖云斌把你推上去了,市里很可能就会批准的。但是,如果有人竞争,市委常委中没有人替你说话,你就很难胜出。可是,韩晶晶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,虽然她与张启正说话显得很亲热,但是,在那份亲热背后却有着一股提防。这一切,从语言上听不出来,从行动上也看不出来。但是,张启正却能感觉出来。从自己这方面来说,张启正也不敢和韩晶晶走得太近。他知道,韩晶晶的丈夫出车祸以后,韩晶晶年轻轻的就守了寡。追求韩晶晶的人是不少,但是,一般人韩晶晶是看不上的。而有才能的成功的男人,大都早已成家立业。在官场中,虽然很多官员在外面养着小情人。但是,他们却不敢和自己的老婆离婚,官员毕竟不是大款,他们私下里可能比那些暴发户养的情人还多,但是,在外面他们却必须要保持一个好的形象。也正是因此,虽然韩晶晶看上去是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条件,但是,她却很难有一个好的归宿。如果有一个她看上的男人,想和她发展关系,那后果就是要离婚娶她。如果只与她偷偷相好,而不娶她。那么,就是自毁前程。也正是因为他的心里有这个担心,他便也有意的与韩晶晶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在冯春波第一次到榴香苑的时候,张启正从韩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一闪即逝的情愫。他才悄悄地提醒冯春波,不让他去和韩晶晶走得太近。过后,他曾经想过,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?一个很好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让冯春波陷进去。可仔细一想,他又不得不承认,他害怕冯春波和韩晶晶的关系超过他与韩晶晶的关系。因为那样一来,他怕将来有一天,冯春波利用韩晶晶的关系,得到更快的提拔。这么一想,自己竟然有一种嫉妒心理。当时他还笑话自己,怎么会有这种小肚鸡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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